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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故地重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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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雪過後,天氣晴朗了許多,到處都是潔白晶瑩,景致出奇的美,只是更加寒冷了些,風吹在臉上就像是刀割般疼。

芳雯怕旖萱天寒受病,將屋中的炭火多加了一盆,原本溫潤的屋子一下子變得熱烘烘的,其她宮女趕忙用水壺噴灑那些盆花,生怕熱風傷了花朵和枝葉。

已經是臨近年尾,距離除夕只有三天了,長春仙館的宮人們正在忙著布置廳堂迎接新年,剪窗花的剪窗花,描福字的描福字,挑燈籠的挑燈籠,熱鬧的很。旖萱已經將自己府中的年貨置辦齊備,下人們的差事她也是安排妥當,只由芳雯和孫姑姑教引著也就行了。

和惠格格這段時間倒是常來,她生性好動,平日裏是最喜歡打獵的,可眼下是數九嚴冬,大雪封山,獵物們早都躲進了深山老林,她也就無獸可獵了。和惠耐不住寂寞,只好隔著三兩日就來長春仙館找旖萱尋些新鮮,來打發無聊,旖萱與和惠閑聊些家常,姑嫂二人說到興起時便開懷大笑,很是開心。旖萱問她,小時候可曾用拳頭撞打過寺鐘和惠聽後一臉窘迫,斷然否認此事,勸旖萱千萬不要相信弘歷所說,只是她解釋著,解釋著,卻總是圓不上話,口中漸漸支吾吞吐起來,她有了自己的說辭:當時弘歷和弘晝都被嚇破了膽,他們兩個男兒,抱著頭蹲在墻角裏苦苦哀求時,四哥他怎麽不說呢?反倒是她一個女兒家,勇敢的站出來保護他們兩個!若不是自己那一番折騰,僧人怎能那麽快的就發現了他們?三個人還不知道要多挨多少寒冷呢。旖萱起初以為是弘歷為了哄自己,才在言語中使了幽默,故意把和惠的往事說成那個樣子,今日從和惠口中得到這般對質,看來當年的迷案當真要坐實了。

熹妃這些時日倒是忙碌的很,雖說賀春典禮已經由弘歷籌辦,這已經為她分擔了不少,但熹妃畢竟是攝六宮事,要執掌鳳印的,宮裏宮外的許多事情還是需要她來過問,許是這段時間過於勞累,將這眾多繁雜的事項辦妥之後,熹妃受了風寒,病倒在床上了。旖萱聞訊,趕忙從圓明園起身去熹妃宮中探望。先前,她托傅恒從西北采買了上等的天山老玉,又請得京城裏有名的玉匠將這塊玉料打成兩只鐲子,準備作為新春禮物孝敬熹妃,這恰巧要到熹妃宮中請安,就將鐲子一並帶上了。

旖萱進得熹妃宮中,見熹妃面色蒼白的躺在榻上,忙上前施禮請安:“額娘吉祥。旖萱給額娘請安。”

熹妃見了旖萱很是高興,硬撐著身子半坐了起來,笑著說道:“是旖萱來了,快起來說話。”

旖萱仍不起身,低頭含著歉意說道:“額娘近日受得風寒,兒媳卻不曾在宮中照拂,還請額娘恕罪。”

熹妃說道:“眼下這時節,不止宮裏要忙著賀春,你府中也是要張羅著過年,想想也是夠煩心的了。當年本宮在雍王府為側福晉時,便操持府中一切,其中辛苦我自然知曉……本宮不用你照顧,宮裏下人多的是,這就是普通的風寒病,並無大礙,只養上幾天也就好了。永璉最近怎麽樣?是不是又長高了?”熹妃說起永璉,則是一掃臉上的病霾,變的興奮起來。

旖萱說道:“回額娘的話,永璉最近飯量見長,身子也是愈發健壯了,只是終日裏跑跑跳跳的,頑劣的很。”

熹妃聽得旖萱說永璉頑劣,略露不悅之色,皺眉說道:“這男孩小的時候哪有不淘氣的,弘歷小時候那才叫一個頑劣,本宮就永璉這麽一個孫子,你可不許太過於嚴苛了。”

旖萱說道:“額娘您又偏心永璉,當年若不是您嚴於管教弘歷,弘歷也不至於有今天這般出息,怎麽到了自家孫兒,又舍不得了?我聽弘歷說,四歲的時候他已經進上書房,聽師傅們傳經授道了。哪裏還曾這般頑皮?”

熹妃笑著說道:“現如今已是時過境遷,今非昔比了。正是因為當年對弘歷管教過於嚴苛,讓他吃了不少苦頭,才不忍再對永璉這般狠心”

熹妃說著,對孫兒滿心的憐惜和疼愛已全然寫在臉上。熹妃雖是在勸說旖萱,但言語之中似乎又夾雜少許命令的口氣。雍正當年為雍親王時,熹妃和弘時的生母齊妃、弘晝的生母淑妃在雍王府裏同為側福晉,嫡福晉烏拉那拉氏未曾生育男孩,胤禛膝下便只有弘時、弘歷、弘晝三子。雍正雖有三子,但能承襲親王爵位的卻只有一人。弘時、弘歷、弘晝兄弟三人年歲相近且母位同尊,誰做親王世子,誰能承襲親王爵位,胤禛必是擇賢而定。若弘歷能在胤禛百年之後承襲王爵,那熹妃將來的尊榮富貴自不必說。為了自己和孩兒的前途命運,三位側福晉也是明爭暗鬥,費勁了心思。熹妃明白,若不將弘歷嚴加管教進而求學上進,將來怎能得到胤禛垂青?其實,又豈止熹妃獨有這般心境,另外兩位側福晉何嘗不是如此?這等勾心鬥角、處心積慮絕非在皇宮之中僅有,但凡在候門富貴之地,便會生出這般激烈的競爭。現如今,眾妃之中唯熹妃獨尊,皇子之中唯弘歷稱賢,無人可以撼動她熹妃母子的地位,當年的緊迫形勢已然不在,又何必再讓永璉受得那般煎熬?熹妃年輕時的心高氣傲隨著歲月的流逝而悄然磨隕,只想將當年對兒子的虧欠,加倍補償到孫兒身上,因此才對永璉格外的溺愛。

這時身旁的宮女謹儀過來說道:“啟稟娘娘,該用藥了。”

熹妃欲坐直身子,準備進服湯藥,只是這身子稍微的動起來,不住的咳嗽。

旖萱趕忙坐到榻邊,扶住熹妃為其捶背,又從宮女的手中接過碗來,為熹妃餵藥。

熹妃忙搖頭勸住旖萱道:“不可!你快離這病榻遠些,這風寒之病是要過人的,要是回去帶給了永璉該如何是好!”

旖萱婉拒道:“額娘放心,沒事的,風寒之病雖能過人,但並沒那般兇猛,只是這片刻功夫不礙的。”

熹妃勸她不過,只好讓旖萱餵藥,說道:“那好,你侍候完本宮馬上就回府,切勿再耽擱了。”

旖萱點頭答應,用瓷勺盛起湯藥放到嘴邊吹涼,再餵給熹妃,如此這般,直至將這一碗藥喝盡。餵完湯藥,旖萱命芳雯端著錦盒進來,從中拿出那對玉鐲對熹妃說道:“啟稟額娘。前些陣子兒媳托弟弟傅恒從西疆帶回的天山玉,請得京中‘玲瓏堂’的匠人磨成一對玉鐲子,作為新年賀禮獻給額娘,這鐲子雖比不上內務府造辦處制的那般精美,但形制也別有一番新意。本來是想在年初一時進獻給額娘的的,但您現在受了風寒,容不得人總來打擾,今日就順便給您帶來了,還請額娘笑納。”

熹妃接過玉鐲,用手來回輕撫著甚是喜歡,笑著看了旖萱說道:“難得你這般孝心,額娘收下了。”熹妃說道:“本宮也是累了,要躺下歇息了。你跪安吧”

熹妃說完又躺下身子,準備小睡了。旖萱心中明白,熹妃其實並未困倦只是心中顧念皇孫,怕旖萱在她這裏待的久了,將風寒之病過給永璉,永璉若是患病,那是要疼在熹妃心上,對她而言,其中的痛楚是要比自己受風寒難熬的許多。

旖萱看著已經躺在榻上的熹妃,心想她這般疼愛永璉,不禁欣慰一笑。既然熹妃說要休息,旖萱也沒有理由繼續在這裏待下,只好向熹妃跪安告辭了。

長長的甬路之上,旖萱仰頭望著宮墻外湛藍的天空,方覺得天氣是如此晴朗,方才離了圓明園,滿心只想著到宮中探望熹妃,這一路走來竟無暇顧及周邊的景致。雖有明日高懸,但這冬季裏仍是雪厚風寒,她將手從暖袖之中伸出,緊了緊鬥篷,隨即將下顎埋在領口的狐毛之中,迎著風向宮門走去。

太陽掛在南天正中,旖萱覺得時候尚早,如意館距熹妃的永樂宮不是很遠,不如去到如意館瞧瞧。自從與弘歷成婚之後,去如意館裏的次數也是少了許多,今日難得進宮一次,旖萱決定要舊地重游一番。

行至如意館,旖萱對芳雯和一眾宮人說道:“你們到偏殿避寒候著,我去去就回。”

如意館面貌如故,旖萱環視周圍這熟悉的一切,心中泛起許多對往事的懷念,她在這裏也只是待了小半年,還未曾見過冬雪之中的如意館是個什麽模樣。此時的如意館好似披上一層雪衣,顯得格外清美、神秘。

走到自己曾經作畫的那間畫坊,透過玻璃望見許多學子在裏面臨摹古畫,有的三三兩兩在商討畫中布局著色,有的則是為已經做好的畫上配寫題詩,一派研討求學的氣象。如意館近幾年來陸續招納新人,如今已是人丁興旺,遍地桃李,先後為朝廷培養了許多繪畫的匠才,怡親王當年建議在這裏拓招門生,著實是件智舉。

見屋中的學子旁騖雜念、專心致志的在館中求學作畫,旖萱心中好生羨慕,自己閨閣之時,最大的夢想就是能終日與這些筆墨宣紙為伴,將自己的一生塗得如同這畫卷一般五光十色、絢麗多彩。當初來這如意館題試,也是應阿瑪所願,以此展示滿洲女子在琴棋書畫上並非像漢人所言那般不堪,自己也好就此機會與旁人切磋畫技,自求精進罷了。卻不成想,竟將駐雲禪師白梅菱的試題一一答出,成了這如意館的門生……現如今已身為人母,日日相夫教子、操持府務,這書畫上的功夫自是荒廢了不少,而且,也沒有從前那般閑情逸致了。

旖萱怕自己在窗前站得久了,驚擾了屋中的門生,便默默離開那畫坊繼續朝回廊裏面走。剛繞過回廊,見得一個官員雙手在胸前豎扯著畫軸迎面而來,他邊走邊低頭賞畫卻並未發現旖萱,直到走至跟前,交錯身子之時,才發覺旖萱就站在身邊。

那人擡頭來看,趕忙說道:“是寶福晉?”他便急忙收起畫幅躬著身子,恭恭敬敬的施禮道:“寶福晉吉祥!福晉遠道而來,下官未曾遠迎,還請福晉見諒。”

旖萱待這人將頭微微擡起時一看,見這人看著似曾相識,問道:“你是?”

那人拱手施禮笑著說道:“福晉真是貴人多忘事,下官乃是翰墨軒東家吳展豪啊!”

旖萱一陣驚訝,細細從頭到腳將他打量起來,還真的是吳展豪!只是旖萱記憶中吳展豪乃一介文弱書生,又是已有幾年未見,此時此地他竟突然穿起這官服出現在眼前,乍一看誰會輕易認得出呢。旖萱道:“怎麽會是你?”

吳展豪笑著說道:“此事說來話長,外面天寒地凍的,還請福晉客房說話。”

旖萱點頭說道:“也好。”

吳展豪引著旖萱來到旁邊一間屋子。進得客房,見銅爐中炭火紅旺,客房裏暖意融融,窗臺上、擺架上滿是盆栽的鮮花,與其說是客房還不如說是花房,難怪空氣溫暖濕潤,全然不是屋外那般幹燥寒冷,吸到口鼻之中很是舒爽。吳展豪請旖萱坐下,轉身從爐火之上取下熱水,沏了茶來給旖萱,他笑著自嘲道:“我本一介書生,不習慣為官,也沒有請得仆人,只好自己來侍候福晉。這笨手笨腳的,還請福晉見諒。”

旖萱接過茶盞放在桌上,說道:“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得你。”旖萱打量著他這一身官服,問道:“你怎得在這裏為官?”

吳展豪道:“這還要多多感謝金公子……哦不不,是寶親王。福晉曉得,我是個生意人,這臨近年終,禮部和內務府的衙門按理我都是要走動打點的,為的就是明年開年,能夠多多預訂我所經營的紙墨。那日我照例向禮部提交貨單,恰巧在衙門遇見寶親王。王爺待我一如以前,令我受寵若驚,下官見得王爺言語間略有所思,似乎有所勞心之事,我就詢問為何,可否有能效力的地方,王爺說是要籌辦宮中新年賀春時的禮節該如何安排,想別出心裁令皇上高興一番,我便出了些主意,甚得王爺心意,受到王爺賞識,破例將我留在禮部行走,把我安置在了如意館任了個閑差。我原本苦讀詩書,只是未取得寸尺功名,這才棄筆經商,若不是王爺,我這為官仕途之夢,恐怕真是要夢幻一場了。”

旖萱說道:“難怪那日在朝賀典禮的籌備手冊上見到了你的名字,我還以為是巧合。想不到你真的在禮部做了官。”

吳展豪笑著說道:“福晉見笑了,我這哪裏是做官,以前特別想為官,覺得身為朝廷命官,有一日飛黃騰達便可人前顯赫、光宗耀祖,自從名落孫山之後,對這功名之事漸漸失去了興趣,覺得多賺些銀兩才是實在。說來慚愧,這聖賢之書讀到腦子中裏的,怕是剩下的不多了。”

旖萱聽他這般嘲諷自己,不免也捂嘴笑了起來,吳展豪繼續說道:“如今做了個小官,卻絲毫不適應,連用個仆人我心中都不自在的很,想是同為父母所生,若有人這般服侍於我,心中總有不安,索性連個下人都不用,在這如意館裏的生活起居都是我自己承擔。”

旖萱說道:“你這畫室布置的倒是與常人不同,屋外幹冷而屋內溫潤,乍進這屋子,感覺像是從嚴冬一下子邁進了早春。我見著滿屋鮮花,卻不以為是你作畫的坊間,還以為是進了誰家的閨房呢。”

吳展豪感到口渴,正在飲茶,聽旖萱這麽說,差點將嘴裏咽下一半的茶水噴了出來,忙掏出手帕擦拭嘴角上的水漬。吳展豪被旖萱這般問道,也不免臉紅了起來,忙轉移話題:“當時與王爺相識,卻不曾想竟是一位皇家的阿哥,他身份尊貴,卻與我兄弟相稱,著實令我驚訝,而今又與你成婚,當年的旖萱姑娘成了福晉,我吳展豪怎得就這般好運,能一起結識你們這人中龍鳳?咱們三人也當真是有緣。” 吳展豪話一說完,覺得自己話中無禮,他一介小小的六品小官,怎的就生生的用這‘你我’之詞來說和碩親王和福晉?居然還用‘我們三人’,這不只是借越,而是大大的不敬了。吳展豪馬上站起身拱手賠罪道:“下官方才言語失禮,還請寶福晉恕罪。”

旖萱倒是喜歡吳展豪這般直爽坦誠,雖說他也會使一些投機心思來經營自家的紙墨生意,但畢竟這也是從商之道,既然為商,維系官府也是再所難免。吳展豪為人善良,他能對一名心善的書生分文不取,且以資學用,實乃一介儒生所為,能有這般心地,足見聖賢之書教誨影響至深。讀得聖賢之書並非都要去出將入相,官員當中也不乏為官不為、魚肉百姓之輩。

旖萱對吳展豪說道:“吳公子請不必拘束,我和弘歷與你相識時,都是以平常人的身份結為朋友,既然弘歷與你兄弟相稱,你我之間也可不必見外。這朋友之間聊聊閑話,哪裏來的這許多罪責要去清算?”

吳展豪聽得旖萱這般稱呼自己,不免心中一熱,甚是感動,他索性說道:“那好,我就放肆稱福晉為旖萱姑娘了”

旖萱說道:“本應如此。”

二人又閑聊了一番,旖萱問道:“不知紫月姑娘近來如何?”

吳展豪問道:“你知曉紫月姑娘?”

旖萱道:“知道。”

紫月那日和丫鬟在翰墨軒見過弘歷之後,就曾多次親往翰墨軒以重遇弘歷,弘歷在廣樂堂的宅子裏見過紫月之後,在與吳展豪閑聊時也曾談起,吳展豪深嘆紫月不幸,私下裏與她交為好友,而弘歷在於旖萱成婚之前,也曾將紫月的身世告知於旖萱,旖萱心中也是哀嘆紫月的命運坎坷,身為福晉,許多宮外的事倒是不容易知道,此番見到吳展豪,旖萱倒想順便打探一番。

吳展豪道:“紫月現今已在京城開了一間樂坊,專門執教那些喜好器樂的閨閣女子。她對音律造詣頗深,據說她所編創的許多曲目,已被宮廷掌月司收錄在冊。”

旖萱說道:“想不到她有這等才華,令人欽佩……紫月她現今可曾嫁人?”

吳展豪搖頭說:“尚未成婚。之前與她交談,聽得出她早有心上之人,巧的是,這位心上人就是改變她一生的恩人,只是不知因何緣故,終未能廝守在一起。向葉家提親說媒之人不在少數,她都拒之門外,不再提婚嫁之事,只是一門心思譜寫琴曲,如今仍守在閨閣之中,這人生最好的時節怕是要耽誤了。”

旖萱聽後深感難過,暗自嘆道:紫月竟這般癡情,心中對弘歷仍念念不忘,無奈命運卻這般坎坷,如今連一份屬於自己的愛情都無曾得到,上天為何要如此苛待一個苦命的女子?不免為她生憐、心傷。

吳展豪見旖萱面露憂傷之色,勸慰她說道:“其實你也不必為她傷心,依我來看,紫月現在是幸福知足的很,她本是一心求死之人,若不是那位恩人出現,可能這世間就再沒有絲毫值得她留戀的了,她認定了自己就是恩公的人,又怎能再嫁給別人?只要那恩公曉得曾有紫月一人,她也就心滿意足了,正所謂:‘子非魚安知魚之樂?’”

旖萱沈默不語,只是見得這暖房之中不知何時生的彩蝶,竟為空中一縷漂浮的花塵,不顧一切得朝那紅通通的爐火飛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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